鼯鼠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的很烂,而且慢

【AE】吾栖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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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不知道Shaun大半夜冲进他的房间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能够让Shaun这样典型的英国人——这句话里包括了强迫症、不合适宜的嘲讽和对于标定私人空间的执着——在凌晨一点二十二分把他摇醒——Desmond费力地把目光从床边的电子钟上移开,他的脑子又用了快两分钟才唤醒负责思考和处理过于复杂的情况的那一块区域,Shaun右手方向的手机屏幕太亮,他即使本能地闭上眼也无济于事。Desmond从鼻腔里缓慢地呼出一道气流,把头转向另一侧,那一定不是什么司空寻常的事情,肯定不是世界末日,他想,这甚至比不上Rebecca拿走了他全部的布丁和酸奶,同时,Shaun·Hastings,作为一切活着的和死去的英国人的典范,不可能为了一罐布丁把我半夜弄醒。

“你在说什么啊,Desmond?”从Shaun的表情上,Desmond看得出来,他冒冒失失地把心里的抱怨全部吐露了出来。接着,取代刺眼亮光的是一个圆柱形的,半个手掌大小的塑料盒,有液体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好的,恭喜你猜对了——你获得了和Shaun·Hastings分享布丁的机会。”

于是他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将那盒还挂着冰柜里的冷凝水珠的布丁推到一边,从折叠床角捡起了自己的长裤和外衣,Desmond并不情愿半夜还得坐进Animus里,可是Shaun说的——忘了那该死的甜品吧,他把卫衣的袖子抻直,背后的肌肉僵硬不已,摸起来还有些疼痛——如果Shaun和他分享的秘密确有其事,那这还值得他冒这样的辛苦。

Shaun把手电筒塞进了Desmond的手中,他们俩弯着腰,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穿过宽阔的走道,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生怕惊醒William——或是Rebecca。Desmond没搞懂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小心,除了人为的增添紧张和神秘感,没有任何用处。那些设置在大神殿空旷的地板上,散发着浓厚光芒地探照灯破开持续扩张的黑暗,这是一个宁静的黑夜,他们快速地穿过浓厚的黑暗和在雪亮的灯光里变幻着的阴影,最后沿着巨大的、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地砖,朝Animus的方向而去。

这样的动作本身就带有一种仪式感般的意味,Desmond想象得出,他们如今正在接近一个可能存在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才会驱使着Shaun按捺不住内心那股探究的冲动。至少,Desmond希望确有其事,这不是他生平第一次深究某段埋藏在历史深处的阴暗记忆,但这不是他习惯获取的真相。

“我们一会要做什么?”Desmond问,这时候他们正穿过空荡荡的前厅。

“你躺在那玩意上,”Shaun看起来有些紧张,他将手电筒夹在了腋下,以腾出双手打开那盒补丁,笔直的光束随着他双手的动作扫来扫去,他的声音突然变了,“然后闭上眼。需要我告诉你怎么把左脚和右脚摆上去吗?”

“哦,不,谢谢你。”

这时候说话已经不太合适了,Desmond默默地想道,正如Shaun所说,他该做的就是躺在那玩意上,然后在虚拟空间中站稳脚跟,用大半个晚上的时间来验证某个很可能是Shaun的奇思妙想的假设。他们停了下来,Shaun咬着塑料小勺子,一溜烟窜到了电脑前,键盘声随之响起,还真是轻车熟路!而他则老老实实地躺了上去,在启动之前调整了一下头部的位置。

“开始吧,Desmond。”

他依言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Desmond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回到了12世纪的某一个夜晚中。他曾漫步在这片土地上,几乎对每条道路都了如指掌,远处山顶的阴影就是曾一度矗立,如今早已无所寻觅的马西亚夫。Desmond跺了跺脚,空气凉的深入骨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面部肌肉不那么僵硬。

他等待着,这乃是遵循着意志和直觉的指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有一种,他在这里等待着什么人,若真是如此,事情倒有可能发展为一次浪漫的月下约会,然后,他摇摇头,被自己的想象差点逗得笑出了声。

远方,从漆黑一片的夜空下亮起的火光愈来愈近,他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可双脚依旧不受控制地站在了原地,像是深陷进了这松软的、混合着夏末青草芳香的泥土之中,这会儿,脚步声越来越响亮,连同火焰焚烧松木的焦枯气味一道,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全身。月亮隐没在云层深处,从厚重云团的罅隙里漏出些许微光,Desmond——或者是,他的某一位先祖——现在,就在此刻,他的心里突然生出许多幻想,这些狂乱的念头填满了他的脑海,他等待着火焰的接近,满怀着几乎暴涨而出的情绪,遥远的阴影落在了他的脸上,将剩下半张留在了跳动的亮红色光芒之下。

他看清了对面那张脸,像是对着镜子一般。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痛钻入脑中,Desmond急促地呼吸着,吸入的空气如同火焰在肺部燃起,他从Animus上坐起,大口喘着气,有湿漉漉的液体顺着下巴滑到脖颈上,接着,铁锈的味道开始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整整过了三分钟,他才看清楚Shaun递过来的是一叠纸巾;因为他的鼻血正静默无声地往下流淌。

 

2.

正如昨天早晨突然出现的幻觉一样,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情景。

那时候他正穿过十数根纵横交叠的电缆,打算去热杯牛奶解乏,他的父亲把咖啡机和暖壶都放在了离宿营区很远的地方,如果选择继续坐在床边发呆,结果就是他得和四个金属箱面对面呆着,一个人。Desmond手里拿着玻璃杯,心中还惦念着Rebecca许诺的现烤吐司面包。接着,他在墙壁的转角处拐了个弯,随后走下了一段阶梯,为什么所有的秘密基地,地下墓穴,未来人的神殿都要修的这么大?其中隐藏着什么不约而同的规范吗? 

直到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几分钟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突然,它就在那儿,像是一阵微风,无声地经过他的身边,他没有晕眩,也没有视线模糊,那不是他曾经一度体验过的出血效应,它就是——它就是这么发生了,而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你在这里。”

他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响起,Desmond陡然转过身,世界重新倒退了近千年,变回了老旧的样子。他站在马西亚夫的城门口,那句话的尾音随即没入了接而响起的一系列嘈杂的、构成了这繁忙村庄所必须的背景音之中,随即而来的是热量,被包裹在白色长袍里的身体开始发热,汗水从肌肤上渗出,烈日后知后觉地将刺眼的光线注入他的眼中;他眯起眼,又重新睁开,一个身影正拨开人群,朝他走来。

那人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他扯下兜帽,露出了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双眼间蕴含着他不懂也看不明白的怒火,看起来他在犹豫,究竟是该转身就走,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在努力不让自己的怒气继续上升。Desmond愣了一会才认出他来,他曾身临其境地回顾过他的部分人生,在擦过高大城堡的日光之下,Altair的脸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后,他那清瘦的脸颊,因愤怒而染上红晕的脸颊,这些丝毫无法让人联想到那位伟大的大导师——那是一度焕发在他的生命里的,既摧毁了他,又造就了他的激情的光。

“你好啊,”他的嘴唇开合着,陌生的音节从喉咙里流了出来,这让Desmond不免惊讶,他竟然无法控制当下的局面,他听见自己继续说道:“或者,下午好?”

“得了吧,Ezio。”

看来这话是说错了,Altair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的眉毛微微往上挑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他开始变得不耐烦地标志。“你别惹我,”他继续说道,同时右手伸入怀中,老大不耐烦地拿出了根雪白的羽毛,“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那根羽毛的尾部都被攥出了折痕,“恶劣的——”看起来他手里的东西每往外面递一公分,他就要蹦一个形容词,“假惺惺的——”

“也是你最真挚的搭档,Ezio·Auditore,向你致敬。”即使劈手从Altair手里夺过了羽毛(谢天谢地,Desmond实在是无法忍受那堆复杂的形容词了,即使,好吧,他承认,有些还是挺有道理的),Ezio也完全没意识到,至少看起来如此,他巧妙地躲开了Altair的还击,还抽空行了个仓促的鞠躬礼。

“你至少应该尊重一下你的前辈,菜鸟。”

“哦天哪,放轻松点,别忘了,现在你和我,我们都是菜鸟,”他觉得自己几乎都要大笑了出来,Desmond扭了扭身子,当然是在他的意识里,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晰地将Ezio与他割裂开来,这不是,也不可能是他的记忆,“Altair,拜托,别老板着张脸,也不是我选择和你一起出任务的。”

“这真是太糟糕了。”Altair喃喃道。

“是啊,”Ezio笑嘻嘻地附和着他,“可不是么,太糟糕了。真高兴我们能有件事情达成共识。”

“……我在大马士革等你。”这话说的严厉直露,这场简单的对话被冷酷无情地终止了,Altair转过身,他们在这儿站的时间有些长了,多少吸引了些来自村民和刺客的视线,至于Ezio,他倒是挺享受的,时不时还冲着旁边经过的女孩挥手。直到Altair走出好几米,他才回过神来,又冲着那走得远了些的背影大声喊道。

“不过,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可没半分感激的意思,Desmond纳闷于Ezio究竟在说什么,毕竟——看见这两个人出现在一起,总会让人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就这么被丢到了这个场景里,然后亲身体验了两位跨时代的刺客大师的争执,像两个互相赌气的小孩子一样。不过,考虑到他们两这时候的年纪和性格,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怕不是没吵起来才是怪事。他想对Altair微笑,多少挽回点可怜的友情,可他的双手却开始抚弄衣袖的皱褶,显出的是一副不太想再继续聊下去的姿态。

“……我总会弄清楚你到底是谁的。”

图像随之终止。

他被抛回到大神殿之中,整件事没头没尾,留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玻璃杯。最开始,他还以为是意识崩溃的后遗症,就好像早上醒来会有些惯常的迷糊,那没什么,喝杯水就好。直到一个小时前Shaun把他喊醒,他才体会到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问题的严重性。

 

3.

在那之后的半个小时里,Desmond捧着热水,另一只手捏着鼻子,坐在Animus上老老实实地学习了Shaun关于伊甸苹果、血缘吸引和时空穿越之前的猜想,大部分他都没听懂,剩下的一小部分时间里他在怀疑Shaun是否在讲英语,当这段谈话结束的时候,Desmond觉得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世纪。至于他看到的那个场景——他解释了好几遍,因为Shaun告诉他Animus无法接收到足够清晰和具体的数据,所以只得靠他详细描述——但Shaun似乎并不满意。

“所以他们只是——只是普通的见了个面?像是那样,你知道的,互相握手,哦你好啊Ezio,今天的任务指标完成了多少啊?”

“我就看到了这么多,我全部都告诉你了,Shaun,没有握手,没有任务指标。”

“好吧,也可能是,你知道,记忆序列的冲突,或者是受到什么干扰。”

“或许吧。”Desmond耸耸肩。

“你知道吗,在你躺在那儿的时候,我分析了一下你这些全新的记忆。”

“所以你认为Altair早就死了?”

“或者是Ezio,这很令人难以置信,对不对?”Shaun把文档向下拖去,“你看看这些,Desmond,这是你的记忆序列,从这里开始……”他飞快地滚动着滑轮,复杂的数据如同瀑布般流下,“这里都是重合的部分,直到这里,断开了,只剩一节了。”

“我现在要把你送回这两个节点最后一次重合的部分,”他看见Shaun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你还好吗?这次的影响不会有上次那么大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他没得拒绝,只能点头应是,重新爬上了Animus。

Desmond睁开眼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并没有成为Ezio或是Altair——他们其中的一人,他像个真正的幽灵站在旁边,就那么注视着Altair在他的眼前倒下,胸口是没入的长剑。

Shaun说的没错,他猜这是他们两逃出马西亚夫的时候,除了这时候,还有什么时候能看见与他们交战的刺客?太阳挂在头顶,明晃晃的,仿佛要将地上混合着沙子的血渍全部烤干。那是垂死的反击,只不过这一次取得胜利的并不是他们,Desmond慢慢地走过去,好像竭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回忆的幽灵无法穿透时间,看见一个21世纪的刺客,他观察着他们,第一时间判断出了结果。最糟糕的结果。

此刻——Ezio在想——他现在开始痛苦了,绝望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挽回一个本不该消逝的如此之早的人。Desmond站在一旁,注视着他的先祖脸上那心碎的神色,Altair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Ezio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些神采,他伸出手,手背在那张溅上了鲜血的脸上摩挲着。就算随时会有敌人追来,Desmond想,总要挤出点时间告别的。

他低下头去,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着,Ezio凑到Altair的唇边,像是在酝酿一个最后的吻,可他毕竟还是没有吻下去,或许他害怕触碰到脸颊最后那一丝温热,那无法留住的温度,最终归于冰冷的温度。他抱着Altair的身体,胸口浸满了鲜血,它们无声地打湿他的衣襟,沿着布料的文络朝着更深处前进,然后逐渐冷却,逐渐停止,它们还是无法穿透防护严密,制作精良的外衣,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最后的痕迹。

Altair死了,就这样在荒野上,在他的怀里,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4.

还有什么把他留在了这里,还有什么信息等待着他,所以他没有被弹出来,Desmond沿着道路向前走去,心思平静而又极速,思绪飞快地掠过脑海,他还在回味着Altair最后的口型,或许每个人的人生中都有一次突如其来的疯狂的机会,他还是不认为——不,那不可能——那句话是他的潜意识里跳出来的第一句话。

“Desmond?”

他能听见Shaun在喊他,那声音听起来像“Deeeessssssmonddddddd——”,面前的画面还在变幻着,一时是断裂的边墙,一时又是行将熄灭的火炬,Desmond努力站稳脚步,他的世界跌成了碎片,一半是曾经他所见过的风景:年已古稀的Altair,最后一次穿过他的图书馆;另一半又是全副武装的Ezio,注视着刺客们从他的面前经过,却什么也没说,像是从来就不认识他们一样。

Desmond挣扎着朝前走去,想要试着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两段全然不同的过去撕扯着他,

Shaun的声音消失了,空气里裂开了一个不存在的缝隙,将它连同这一片混乱全部吸了进去。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体验者,而成为了彻底的旁观者,他看清了那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高塔的边缘,远方是逶迤的火光,正朝着马西亚夫蔓延而来。

Ezio从腰间拔出长剑,寒风凛冽,他缓步走到高塔边缘,那块突出的木板上,时光不过是一条回旋的长廊,走得越远,越有可能看见过去曾走过的道路,如今,曾经笼罩在记忆中的浓雾开始烟消云散,奇妙的事情是,他上一次来到这里,究竟是在过去,还是遥远的将来呢?时间和现实都被颠倒了,唯一还留存,也将永远留存下去的是刺客组织最伟大的导师的事迹,而Altair——他不再是一个孤立在半空中的个体,从此往后,这个名字将连同他的——他的名字将无人知晓,他们会一道埋葬在这个时代的尾声里,没人会在他的墓前致悼。

这一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他用了五十年的时间试图把它纠正过来,直到今天为止,他都干得不错,而这种努力的价值在于他明白,他对Altair抱有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他就有多么后悔。

曾经他俯视着那静默的枯骨,逶迤的布料在时间的流逝中风化破碎,长袍下摆垂在地上,上面压着厚厚的、均匀的灰尘,灰尘和灰尘叠在一起,布料原本的颜色——白色和红色,如今都归于黯淡的沉旧黑色……尽管是同样的地点,他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遥远而漫长,Ezio了解马西亚夫这么多年,从这一刻起,这座城堡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以后也永远不会有了。

那以后,可能很多很多年之后,他还会来到这里,那是另一个一无所知的他,来到这里寻求智慧和解答,他想得到什么?伊甸苹果,和Altair的回忆,而他已经嘱托他们将伊甸苹果放在那把高背椅上,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不,不再会有什么人等待着了,Altair早就被葬在了除他以外,无人知晓的地方;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他以Altair的身份替他过了余下的三十年,现在他能作为Ezio去赴死了。

“Desmond——!!”

先是他,他被远处飞来的长箭射中,一阵踉跄,长剑脱手跌落在地,剑尖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颤抖弯曲的划痕。他别无选择,只能……

“停一下,Shaun,这后面全是你想象的,对吧。”

Desmond睁开眼,他重新看到了大神殿高耸的穹顶,那么深邃,那么幽黑。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感觉到有液体从眼角泛起,Shaun把他扶了起来,他背过身去,用袖口抹了抹,只是却突然感到一阵沉默,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而且,你只是在把Ezio的某段经历复述一遍而已。”他指出了这点。

“也不能这么说,”Shaun耸耸肩,英国人推了下滑到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向四周扫了一眼,那些照片,被小巧的图钉固定在软木板上,静默无言地俯视着他们,“没有人知道那个时代的Ezio究竟去了哪,对吗?”他故意加重了音调,却没收到意料之中的反应。

“来,说说吧,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刺客的后裔,你最后看见了些什么?”

“我头疼的很,”这句是实话,“后面的一团糟,全是,你知道的,碎片,噪音,什么都没有。”Shaun在注视着他,Desmond将口水咽了下去,继续说道:“Shaun,你真的不是搞错了吗?”

 “所以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判断?”Shaun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他猛地把显示屏掉了个方向,正冲着Desmond的脸,他说话的腔调显得很尴尬,整个身体因为不满而绷紧了,“可是,Desmond,你看看这些数据……”

“算了吧,Shaun。”

Desmond揉揉眼睛,假装忽视了Shaun的抱怨,他想让Shaun觉得,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把数据搞错了。遥远的天际边缘,太阳徐徐从地平线上升起,Altair像一个幽灵一样,活在他人的记忆之中,而他们又成为了活在他的记忆里的幽灵。他看到的太少,还有太多的细节永远埋藏下去了,现在谁还会知道Altair究竟有没有看穿Ezio的来历?谁还会知道Ezio究竟是怎么模仿Altair活下去的?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Ezio抱着濒死的Altair——那时候,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Shaun想知道的只有Ezio究竟是怎么回到过去的,他不是很在意其他的部分,所以他决定遵从Ezio的想法,替他将这一切隐瞒下来。他想留给其他人的印象是,这不过是一个错误,一次小小的bug,也许Shaun不会相信,他不在乎,Desmond端起水杯,将剩余的液体全部倒进了胃里,而隐藏在这段错误背后的东西,可能存在的爱情和其余的故事,他也不想去深究了。

“Desmond?我们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我真的没有搞错。”

看来他选择的这一角度:通过质疑Shaun的专业水平来试图回避过去,真的不是个好选择。“等我们把这些事情——我是说,圣殿骑士、想要毁灭世界的外星人、世界末日什么的,全部解决了之后,”Desmond停顿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还在嗡嗡地响个不停,“我们再来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好吗?”

“……行。”Shaun说,他抽出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神色缓和了一点,“那我们去吃早餐吧。”

 

5.

Ezio蹲下身,从那尘封了四百年的木椅上拿起伊甸苹果,灰烬轻柔的扬起,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极浅的,如同羽毛一般的痕迹。屋子里的弥漫着淡淡的腐烂气味,这种气息正是时光本身,一度写就在纸页上的墨水如今逐渐挥发殆尽,承载它们的纸张变得枯黄而脆弱,不堪一触,那是逝去的与被遗忘的气息,被这一切包围的是他的影子,静默地投射在长背靠椅的中央,从兜帽和摇曳的火光中向外看去,凝视着他的双眼。

他的心脏忽然跳空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却坚定地攥住了他的胃部,并开始扭搅起来,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除去本身的花纹之外,没有任何特色的古铜色圆球。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荒谬感究竟是从何而来,这里——这里看起来是那么的——符合常理?他不知道自己期望看见什么,Ezio攥紧了掌心的球体,他只知道自己确实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日光正沿着地平线向后褪去,夕阳在经年不化的积雪上铺洒了一层浓稠的琥珀金黄,眼前所见的是空荡荡的云层,遥远的山峰若隐若现,Ezio踏下第一级台阶,接着是第二级,冰碴在厚重的靴底下碎裂,城堡在他离去之后,重新回归于寂静之中。他想着君士坦丁温暖的叫人昏昏欲睡的阳光,想着美丽而多情的Sofia,心中的期待和回忆再次燃起了他的柔情之火。平和,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想到过这个词,这温柔的思绪弥漫在他的脑海里,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把它踩断了,前面半截滚落了下去,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Ezio停下了脚步,他小心地把靴子挪开,那是一只满是锈迹的剑柄,有些地方甚至被他踩的凹陷下去了。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错,不知哪一年的战争将这件遗物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然后被流淌的时光磨蚀的不再锐利,也不再坚固,变得脆弱不堪。说到底,马西亚夫里到处都是这些玩意,至于它们背后藏着什么往事,都不可能再有人知晓。

他站了一会,阳光透过滞重的冬日云层,冰晶和雪花在风中闪烁,这里是旅途的终点,而他也该回家了。

-END-

*关爱摸鱼作者,请从评论做起。第一次尝试这种写法,不知道效果如何,嘛既然吃了这条咸鱼干,还请留下点感想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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