鼯鼠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的很烂,而且慢

【1617】And after,Rain-3-

Chapter.3 Which Heaven is Mine


Clay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大汗淋漓。

床边的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他盯着表盘看了一会,秒针咔哒咔哒地跳动着,单调机械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回荡。他凝神听了一会,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把表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地穿衣服。先是衬衫,再是毛衣,Desmond送给他的羊毛围巾就挂在床头,依旧是被水洗到发白,摸起来有些硬化的感觉,唯有这条羊毛围巾才能证明五天前他与Desmond的会面不是他妄想出的一场幻觉。Clay眼睁睁地看着Daniel和Desmond一起离开,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当他终于起身追去的时候,后巷里已经空无一人。

屋子里很黑,没有灯,也没有其他照明的设备,这里只是某个早已废弃的仓库,曾经属于一家旅馆。Clay总怀疑自己已经暴露在了圣殿骑士的面前,他不敢确定那天晚上Cross是不是认出了他,这几天来他一连换了好几个住处,最新的一处就在这个仓库里,他躲在木箱和置物柜之间,依靠坚固的墙壁抵御寒风,燃烧的木柴和偶尔透进来的灯光足以满足他对于照明的需求。

Clay点亮了火盆,这里到处都是阴冷潮湿的气息,他的袜子也没有晾干。在心底暗骂了一声,Clay还是把它套在了脚上。没有烧的更热的炭了,那些火星都被埋藏在了厚重的木块缝隙间,闪烁着纤弱微小的光芒。他觉得更冷了,冬日的寒风从缝隙里钻入,驱赶走所剩无几的温暖。Clay想拿起自己的包,却差点撞翻了临时拼凑起来的木桌。

好在他还是穿好了衣服,Clay把半张脸缩进了Desmond的围巾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不是四肢很容易冰冷的体质,但他就是觉得冷。不知道是日益下降的气温,还是隐藏在心底时隐时现的不安感。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他轻易地逃出了Abstergo,Desmond自愿和Daniel离开,现在又没有任何人跟踪他,最起码他没有发现。Clay难以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思路一直是混乱的,好在今天晚上,他或许可以得到一个大概的答案。

他和Rebecca还有Shaun约定了潜入Anstergo的时间,他们会在凌晨三点会面。就在两天前,出血效应又发作了一次,这一次,Clay给刺客组织发送了信息,如果他无法支撑下去,至少Desmond的父亲不会丢下他的儿子不管。但愿。

然后他们派来了组织里最优秀的两位电子天才,Rebecca和Shaun。说实话Clay上一次见到Rebecca还是三年前,她看上去和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至于Shaun,用Rebecca的话说,就是个“满脸不耐烦而且特别话唠的有点聪明的英国人 ”。哦天哪,他真的不是对英国人有意见,可是Shaun是个太过于典型的英国人,这让Clay有些招架不住,他只能选择敬而远之。

火盆里的火熄灭了。Clay拿起自己的手表戴好,摸索着推开了仓库的门,迎面而来的寒风差点使他打了个喷嚏。他的摩托车停在草堆边,和生锈的钢筋,断裂的水泥柱呆在一块,看起来分外格格不入。

Clay拢了拢围巾,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想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冬日的严寒冻硬了他的指节,Clay尝试了好几次才打着了打火机,他凝视着苍蓝色的火焰在空气里跳动着,随着风的方向左右摇摆,不知为何,他忽然丧失了抽烟的兴趣。Clay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把烟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几脚。

这些天,一个隐隐的念头一直在他的心里徘徊不去,他没有告诉Rebecca,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推论。

Clay知道Daniel也饱受出血效应的折磨,他知道Daniel是自愿和Abstergo合作的,那么Desmond呢?他看上去和Daniel关系很好,而Daniel带着他离开酒吧的时候,Desmond看上去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

但愿他的猜测是假的,Clay不相信神意,他只能把孤注一掷的希望压在这一次的行动上。他已经给自己的父亲准备好了一封邮件,如果他死了,最起码他的父亲能知道他的叛逆儿子到底去干什么了,不是因为三天三夜写程序代码导致的过劳死,而是因为某些更加愚蠢的事情——人类的未来,或者是一条羊毛围巾。

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三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了Rebecca的面前,就在他推门而入的时候,Shaun明显被吓了一跳,他们在Abstergo的对面包了一个房间,把网线和数据线接的到处都是,还有伸出窗户的摄像头,从这里Rebecca可以拦截到Abstergo的通讯,Shaun负责解读这些信息,并提取出有用的材料。

他们的桌上放着好几杯咖啡,清一色的星巴克标准杯,有好多都空了,干涸的污渍在杯身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斑纹。看得出Rebecca一宿没睡,她的眼睛下是深沉的黑眼圈,可她精神振奋,并且满脸兴奋。Shaun一直背对着Clay,他的视线根本就没有离开屏幕哪怕一秒钟,现在上面都是Clay看不懂的代码和数字,Rebecca递给他一杯咖啡,Clay顺手接过,放在了桌上。

本来今天晚上的行动是由Rebecca亲自上阵的,Clay说服了她,她毕竟不是专业训练出来潜入和作战的类型。即使饱受出血效应的困扰,Clay依旧是他们中身手最好的一个,而且只有他见过Desmond,他可以轻松地说服他配合刺客的计划。当然,Clay的出血效应被他们刻意地回避了,这个问题一旦提起,就意味着事情已经糟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怎么样?”

Rebecca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身份卡,放在了Clay的掌心里,那上面印着的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标准美国人的脸。她拍了拍Shaun的肩膀,英国人迅速地将电脑的页面切换到了3D地图上,一条红色的折线从走廊和通风管间穿过,指向了某个隐藏在众多的办公室间,平淡无奇的房间上。

“Desmond的实验在晚上7点就结束了,他会回房间休息。这条走廊上到处都是执勤的警卫和探测器,你得先上两层楼,从消防通道里爬下去,然后用这个干扰装置打开房门。”

“我听着,然后呢?”

“这张身份卡能帮你冒充Abstergo的员工,所有的身份资料都能在数据库里找到真实的档案,Clay。我们只能帮你黑掉大厅的摄像头,所以电梯一黑,你就进通风管。把耳机带上,我们会随时和你联系。记住,找到Desmond,告诉他计划,然后离开,你只有一个半小时。别做多余的事情,拜托了。”

“我们不能直接把他救出来吗?”

“那太危险了。”Rebecca咬了咬手指,她一紧张就爱咬手指,所以她很少涂指甲油。“我们都知道你很担心他,Clay,但这一次不行,真的,我们需要利用Lucy从里面突破,Abstergo的保卫非常严。”

Clay凝视着Rebecca,她则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轻声吐出了一句“NOOOOPE”。

“好吧。”最终,他接过了身份卡,耸耸肩,他妥协了。

“我希望一切都顺利,好吗?”Rebecca把卡片塞到了Clay的手里,她拿起耳机戴上,调试好了音量,“记住,Clay,小心为上。”她说道,声音格外的大。Clay答应了一声,不过他觉得她并没有听到。

他是大摇大摆地从Abstergo的大门进去的,值班人员让他刷了身份卡,确认一切无误后让他进去。按照Rebecca的意思,他谎称自己是临时想起有东西忘在了办公室里,身份卡上的信息显示他是属于开发部门的一名员工。一切都对的上。Clay飞快地通过了宽敞的大厅和空无一人的走廊,员工电梯一共有六架,Clay若无其事地站在了右边第一架的前面,按下了“上行”的按钮。

根据计划,电梯会在运行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他得顺着电缆爬上去,从管道里进到公司内部,找到Abstergo的一个,啊,他老是记不清楚名字的路由器,把Rebecca给他的干扰设备装上去,这样他才能打开Desmond的房门。

“准备好了吗,Clay,我们要关灯了。”

Rebecca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紧接着,电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灯光熄灭了。

Clay不知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行了多久,先是电梯的隧道,再是矮小逼仄的通风管,Abstergo的清洁工肯定从来不会清理这些地方,灰尘和蛛网铺天盖地的沾满了他的全身,Clay调整了一下胸前手电筒的位置,让雪白的光束对准了前方,他似乎看见一只老鼠飞快地窜了过去,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呢?Clay摇摇头,面前依旧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向右转,Clay。”Rebecca指示道,于是他就拐进了右边的岔道。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没有地图,Rebecca的声音在这条通风管里也显得模糊不清。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就总会想到很多东西,他的人生似乎早已被什么人设计好了,他出生,加入刺客组织,被绑架,死去。Juno对他说过,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Desmond传递信息,如果他要用生命去完成这一份使命,无疑他可以比女神为他设计的做到更多。

他奉献,然后死亡。不需要Desmond问为什么, 他无需征求对方的同意,Clay想起那天夜里Desmond惶惑不安的脸,突然很想笑。他一定把他吓坏了,或许有机会,他应该揉揉那个小伙子的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的。他该让他知道Clay·Kaczmarek是个温和的人。

“哦,你真是把我吓到了,但是,你看,没关系了。”在他的幻想里,Desmond如是说着。

又是一个可以下滑的斜坡,Clay不确定他是不是应该接着滑下去,因为他的右手边有一个可以掀开的门。然而Rebecca似乎说了句“Yes”,于是他抱着头,压低身子,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噪音地滑下去了。

他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把手,Clay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管道的小门,双手扣紧了冰凉的钢铁边缘,矮身钻了下去。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双脚落地同时亮起,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让刺眼的白光散开。这里没有一个人,安静地他几乎可以听见白炽灯发出的轻微的颤动声,嗡嗡嗡,嗡嗡嗡,间或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破响起。

Clay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也是这样一个洁白的空间,除了他的脚步声外什么也没有。安静,孤独,寂寞。

“Rebecca?”他转了转藏在耳朵里的无线耳机,压低了嗓音问道:“Rebecca,我已经进来了,然后呢?”

“……”

耳机里是一片寂静。Clay放下手臂,环视四周。这些办公室的门——无一例外都是一尘不染的洁白,上面贴着门牌,上面用淡金色印着各式各样的数字。这里是办公层,毫无疑问他走错了路,原本他应该直接跳到Abstergo的机房门口的,Clay抬起头,计算了一下地面与通风口的高度,他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没办法回头了,他得先找到指示牌才行。

Clay向前走了几步,这里没有警卫,只有走廊的拐角处设置了一个摄像头,这很轻松,Clay刚想溜过去的,一个念头突然绊住了他的脚步。

这太轻松了。

Abstergo不应该是这么轻松就可以闯进来的地方,他甚至都没有打倒一个警卫,也没有解开任何一道密码锁。他……就是爬过通风管道,就跳进了圣殿骑士的核心区域。如果Abstergo仅仅依靠一根没有锁好的管子就能闯入,那这也太科幻了。

他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Clay试着拧了拧身边最近的一个门把手,它锁上了,Abstergo的电子锁,需要指纹或者是密码,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干扰装置,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裤子口袋里。

“What the fuck。”

Clay喃喃地骂了一句,真是该死,当Rebecca轻而易举地拿到了Abstergo的通行密码的时候他就该警告她的。现在这里的信号都被屏蔽了,他只能靠自己设法在Abstergo抓到他之前逃出去……或者是找到Desmond。

Clay几乎是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第二条路。

因为这里就是他曾经被研究,被实验的地方。他误打误撞走错了路,直接来到了Desmond的实验室前。即使他打不开门,他也能想到其他方法传递信息。

但愿时间充足,他得以在这个彻底失败的计划里获取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功。

“C……Clay……Clay……你听得到……听得……”

突然,一直以来的寂静被打破了。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Rebecca惊慌的喊叫,还有Shaun的咆哮,他们似乎打翻了一杯咖啡,Clay听到了液体泼溅在插座上爆发出的呲呲响。接着是桌椅被掀翻,午夜的风声在电波里纵横,陌生的脚步声挤了进来,Rebecca还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混杂在大量噪音的合唱里,落在Clay的耳朵里只剩下破碎的字符。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声枪响,一切又重归寂静。

线路断了,Clay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冷静地作着分析,或许连电源都被直接掐了。他摘下耳机,关掉了开关,放进了口袋里。他没办法帮Rebecca了,所以他只能假装自己已经知道他的朋友们平安脱险。

“怎么,你的朋友遇到麻烦了吗?”

“Daniel。”Clay说道。他感觉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脑。接着是保险被打开的声音,咔嗒的轻响,清脆却致命。

“现在,把手举起来吧,16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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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说是小学生文笔伐开心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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