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爽と走る鼯鼠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的很烂,而且慢

无可慰藉【Martin/Treavor】

《Dishonored》的同人,冷作品的冷CP简直冷到北极去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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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雨
Dunwall的夜晚只剩下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Martin牵着一条浑身都被淋湿了的猎犬,冰凉的水珠打在他的脸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下,落在光滑的石板上,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他站在路灯橘黄色的光圈下,一阵刺骨的凉意袭来,Martin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夜他们被派出搜寻一个据说是掌握了某种黑魔法的家伙,酿酒区里散布的都是像他这样戴着金色面具,领着小猎犬的督军,他和他的同伴们被扔在了酿酒区的一条条巷道里,抱着巨大的音乐盒,践踏着吱吱悲鸣的老鼠前进。深蓝色的制服被无孔不入的雨水浸地透湿,在昏暗的月光下呈现出有如墨水一般漆黑的颜色。在雨幕覆盖下,这里到处都是腐烂和潮湿的气味,即使是金属的面具也抵挡不了这样无孔不入的袭击。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老鼠内脏和鲸油呛死在无人问津的小巷里的时候,Campbell总算是派了另一支小队来接替这些可怜的督军们,至于他们,Campbell的原话是“分散待命,随时支援。”
他和同伴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他说想要透口气,并不累,只是觉得闷坏了。或许是这些根植在Dunwall的大街小巷里的气味让他恶心和反胃,也或许是他们又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在Campbell的心血来潮上,冰凉的雨水让Martin头疼,他觉得今夜格外漫长,就像看不到尽头一样。
他的猎犬在水坑里胡乱地踢打着,溅起一蓬蓬水花。这小狗玩的倒是开心,Martin不禁拽紧了绳索,蠢狗。他早就摘下了面具,把它拿在了手里,如非必要,Martin从不像他的同伴一样用这个面具隔开整个世界,他不喜欢压抑,他也不喜欢坚硬的面具边缘弄乱了他的发型。
这条小巷阴暗幽深,几乎没有人会来,除了走私犯和偷情者,即使再令人厌烦,Martin也能找到打发时间的方法,比如漫步。漫无目的的闲逛,将注意力从周遭的环境里脱离出来,回忆过去的生活,或是思考一些问题,他总有办法不让自己的大脑闲着。
大部分时候,他会把时间用在思考这座城市上,比起年轻时游历的诸多城邦,Dunwall说不上是最好的,但也不算最差,它所展现出的只有还算健康的政治,弥漫在空气里的鲸油气味和异界者的传说。传说只是传说,他确确实实地被这座城市闷坏了,至于督军的生活更像是一种义务而非爱好,Martin自觉骨子里还是个浪漫放诞的人,他已经努力在日常的生活中寻找乐趣了,但这样的巡视和任务,最后只有无尽的空虚和乏味。
他有点想抽根烟,最好再来杯酒。
忽然,猎犬安静了下来,它竖起了尖尖的耳朵,轻轻地抖动着。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吗?”
猎犬以一阵阵的低鸣回应。Martin环顾四周,家家大门紧闭,只有数扇玻璃后还亮着低暗的灯光。虽说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的气味,但猎犬的嗅觉一向是督军们引以为豪的帮手。他决定跟随猎犬的直觉。Martin略略松开了缰绳,得到了来自主人的指令,猎犬兴奋地低吼了几声,它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龇起牙,垂下了尾巴,金黄色的眼瞳指向了一个方向。
Martin沿着猎犬的朝向看去,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垃圾箱,生锈的箱盖半掩着,依稀可以看清里面堆放着腐烂的食物、空酒瓶和其他的垃圾。它静静地待在路灯的光芒照耀不到地方,巨大的箱体被厚重的阴影笼罩,显得沉默又危险。
猎犬的后腿轻轻在地上刨动着,喉咙里积蓄着低沉的嘶嘶声。
督军的猎犬都经过了特殊的训练,它们分的出普通人和可疑人物,能够令猎犬露出警惕的神色,通常都不会是人畜无害的小市民。
Martin将面具扣在了脸上,缓慢得从剑鞘里抽出了长剑。即使没有督军的八音盒,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Martin很瘦,两条手臂上裹着薄薄的肌肉,有时他不得不选择小号的制服以免让他的袖口显得过于宽大,修道院的同伴们认为他是脑力派而不是实干派,但Martin总会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让他们知道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他知道如何巧妙地发起一场突袭,在这场大雨中,声音和气味都被完美地遮盖住了。Martin小心翼翼地绕过摇曳的灯光,将自己的身影尽可能地包裹在黑暗下,他只有一个人和一条狗,如果对方真的是界外魔的信徒,他必须一击致命。
Martin迅捷地穿过了狭窄的街道,尽可能轻柔地逼近了杂乱无章的垃圾堆,他的猎犬优雅地跳上了半掩着的箱盖,静静地蹲伏在上面。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他甚至可以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然后,他冲着弓起背的猎犬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一声凄厉的尖叫和猛然爆发的狗吠同时响起,撕裂了沉沉雨幕。接着,一个人影抽搐着疯狂地后退,直到撞到了满是污渍的砖墙才停下。Martin一个跨步冲了过去,剑尖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上。猎犬侧着身子,让开了道路。这时,Martin才看清他所袭击的目标。
那个倒霉的家伙有着瘦弱的身材,他无疑被吓坏了,整个人瑟缩成一团,身上单薄的衬衫被雨水拧得根本认不出原来的形状。在垃圾桶的四周堆着十几个酒瓶,Martin皱起眉,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喂。”他抬起靴子,踢了踢斜靠在墙角的醉鬼。“你,对,就是你。”他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倒在地上的家伙抬起头,凌乱的深棕色短发贴在他的额前,细碎的发丝均匀地盖住了眉毛以上的部分,他有一双贵族式的眼睛和浓厚的黑眼圈,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脸上还带着惊魂不定的神色,他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可目光与Martin甫一接触就迅速地移开了。
他并没有回答Martin的问话,也没有挪动一下身子,只是低垂着眼睛,不言不语地躺在那里。身后肮脏的墙壁上满是涂鸦与污渍,随着雨水的冲洗落在了男子的衣服上,留下了可疑的色块。过了好半天,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声音是如此的细微,Martin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些散落在四周的酒瓶——Martin用剑尖随意拨倒了几个——几乎全是烈酒,而且价格不菲,根本不是普通的平民可以负担得起的。(比如说我,他在心里暗暗地补充。)很显然他抓到的是一个闯进了酒厂的小偷,或是夜不归宿的游荡者,他不禁有些失望,这意味着这个漫长的雨夜依旧无法结束。
“看上去只是个小偷罢了。”Martin心想,猎犬好奇地凑了过去,用长长的鼻子轻嗅着,那人害怕地向后缩了缩,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在墙上了。
Martin收起剑,将猎犬唤回自己脚边,干得漂亮,好孩子,资深督军深更半夜全力以赴恐吓流浪汉,他难以想象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或许默不作声地转头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去邻街找到他的同伴们,在无聊的搜索中打发剩下的时光,也能忘掉这一时的窘迫。
连带着,他也觉得眼前的醉鬼可恶至极,市警队成天在整顿Dunwall的秩序,看得出来他们当真称得上成绩斐然。Martin嫌恶地蹙起眉,从他的脚下传开了一阵阵刺鼻浓郁的酒精味,这真令人恶心。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转过身去。
“等……等一下。”
Martin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面色阴沉地低下了头。好吧,他想,我倒要听听这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是Treavor·Pendleton。”男子猛地抬起头,他的双唇冻得冰凉苍白,似乎有淡淡的白雾从嘴唇开合间溢出,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荡在空气中:“督军……我原谅你的无礼……请你护送我离开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需要热水,毛巾和温暖的床。”
Martin愣了一下。他在脑海里迅速地回忆着曾经见过的贵族们。Pendleton家族的成员都有一张瘦削忧郁的脸,即使是微笑,你也会觉得他们下一秒的表情就是叹气,除此之外,每一位Pendleton都有着和外表极不相配的性情,懦弱,贪婪和放荡几乎是镌刻在骨髓里的东西。如果不是他们的银矿和矫饰在外的才华,上层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们来往。
他在一次私人宴会中有幸目睹了Pendleton兄弟的风采,即使他只是抱着八音盒在摆满了烤乳猪,巧克力塔和蛋糕的长条桌边站了一个晚上,但这也是他极少数与Campbell意见相同的时候,他敢发誓,就在至高督军一边低声骂着“一群蠢货”一边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在回味着那两位兄弟的所作所为。
Treavor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许他在期待一句“是,先生?”,Martin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躲躲闪闪的渴望。原谅我的无礼?贵族的脑回路都不正常么?好吧,他注定要失望了。
“抱歉。”
隔着面具,Martin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我正在执勤,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擅离职守。”
听到他的话,Treavor睁大了眼,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哭泣一般的呜咽声。Martin觉得他好像在表达某种抗议,或者在骂他,但Treavor实在喝的太醉了,已经再难以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天又冷,他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Martin俯视着这可怜的家伙,这时候的Treavor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贵族,甚至比起流浪者还要悲惨。不知为何,落到嘴边的讥讽的话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本以为会看到Treavor失望的样子,或许他会大声地斥责他。但Treavor只是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Martin不确定他是否嘟囔了一句“请你……”之类的话,但在他的眼中,此时的Treavor只是用无谓的骄傲来拒绝再次请求他的帮助。
Martin没有说话,Treavor也没有,他开始把散落一地的酒瓶归拢,喝完的,还剩下一点的,没有开封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Treavor并没有看Martin一眼,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一个意思。
“你怎么还没走?”
Martin也想知道自己为何迟迟没有移动脚步。不知为何,脏兮兮却固执的Treavor击中了他心中某个柔软的部位,如果我把他扔在这里不管,第二天也会有市警队的人送他回去,毕竟他还是姓Pendleton,我戴着面具,他也不会记得我的脸……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Treavor,正好迎上了贵族幽怨的眼神,Martin想起来了,在那场久远的宴会里,Pendleton家的三少爷也是站在角落里,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和Boyle姐妹谈笑着的兄长们,阴郁又自卑,还有和现在一样,好像被所有人抛弃,却咬着牙绝不会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慢慢的,曾经占据胸口的恶意和怒火渐渐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Martin头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真的,那些残酷无情,反复无常,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其实都是用来形容另一个陌生人的。
“……算了。”最后,Martin自言自语道:“你酒醒了别记恨我就好。”
“我的大人,希望我还有为您服务的荣幸。”
在之后很久一段时间,这个揶揄多于尊敬的称呼一直是Treavor的专属。他走了过去,弯下腰,伸出了手。Treavor愣住了,他犹豫了一会,慢慢地松开了紧攥着的酒瓶,将冻得青白的手放在了Martin裹在手套的手里。Martin一把握住了Treavor的手(喔,他还颤抖了一下),将柔软的手指拢到了掌心里。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动作。
“容我确认一下,您能站起来吗?我是说,靠自己。”
Treavor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他只好把Treavor从地上扶起来,贵族的体重比想象的还要轻,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一声不吭,偏着头。Martin试着把手从Treavor肋下穿过去,但他很快就放弃了:Treavor那软弱无力的腿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了地上。
Martin叹了口气,他觉得他已经把自己后半辈子的耐心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全部消磨殆尽了。好在Treavor在喝了酒以后变成了一个彻底的乖孩子,Martin将Treavor扶到了墙边坐下,想了想,他又脱下了外套,搭在了Treavor的头上。
然后他弯下腰,示意Treavor爬到他的背上来。
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然后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人体压上了背部,Martin不得不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固定好了位置。这个年纪的Martin依然还保留着不可思议的耐心,尤其是对于Treavor,他几乎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和鄙视,他也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用无情的嘲讽看待Treavor的了,这个可怜的家伙,他本以为Martin对于他是独一无二的,好吧,如果是指Martin变本加厉的刻薄的话,那倒是独一无二的。
最起码在那个下着大雨的寒冷夜晚里,Martin确确实实地展现了他一生中几乎是稀有的包容——没有无情的嘲讽,也没有置之不理的一走了之。
“……还有,把酒丢了,我的大人。”
Martin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扭过头,命令道。
过了几十秒,他才听到一声玻璃瓶碎裂的响声。
Treavor的头靠在了Martin的肩头,他甚至可以听见耳畔传来的粗重的呼吸,时断时续,带着浓郁的酒气,和飞溅的雨珠一起包裹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向前走了几步,Treavor身上的督军外套擦过他的额头,有些痒痒的,Treavor那过于消瘦的下巴也弄得他不是很舒服。猎犬围着他的脚边打转转,不时抬起头,以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它的主人。
“需要我送您回贵府吗?”
Martin抿起薄薄的嘴唇,他侧过头,低声问道。

“……不,不要回去。去旅店,先生。”

Treavor的手搭在了督军的肩头,Martin可以感觉到那双手正在颤抖,无法停止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他的指节几乎是无意识地紧紧扣住了督军的领肩。Martin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好孩子。”他低下头,对着猎犬露出了一个委屈的笑容:“去,把现在还没有关门的旅店找出来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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