鼯鼠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的很烂,而且慢

【AE】SPiCa☆

把去年写的放出来假装我有在干活说起来今天还是二呆生日你本子写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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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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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11月的某个夜晚,Altair坐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透过尼龙帆布,砂砾的粗糙边缘依然在牛仔裤上留下了凹陷的痕迹,他觉得有个特别尖锐的边角抵在了皮肤上,带来令人难以忍受的刺痛感。有微风从他的脸颊旁掠过,将高大树木的叶片吹的沙沙作响。篝火的光很亮,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随着火焰而跳动。远处传来了某种鸟类的鸣叫,很短促,头顶的天空依旧一片漆黑,浓稠的乌云铺满目光所及的每个角落,只有些许虚假的,像是塑料材质般的月光从缝隙中漏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划亮屏幕,现在的时间是凌晨2点17分,千里之外的纽约已经进入黎明,朝阳洒满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浅灰色云层下的玻璃窗在光线的反射下会亮的耀眼,人们形色匆匆,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仓促间便消失在了逐渐增多的车流之中。

Altair将手机放在身旁,起风了,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也开始散去。他还是换了个姿势,掀起帆布的一角,清扫了下面的石块,然后拍干净手上的泥土。在完成了这个动作后,他低下头,茫然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无法确认方才的行为究竟是自发——或是无意识下的机械性举动?然而,原野空荡如许,只有柴薪燃烧时传来的轻微噼咔响声,从山坡上往下望去,小镇在些许灯光之间浓缩成了漆黑的剪影,仿佛世界都已经入睡,如此平静,哪怕此刻从云端上飘洒下瓢泼大雨,他觉得自己都不会感到惊讶。

这种寂静并不是窒息般的死寂,他盘起腿,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夜深了,疲惫也随之而来,两个小时前喝下的咖啡效力正在逐渐消退,水壶里是空的,撕开一半的速溶咖啡袋放在折叠椅中,搭在椅背上的毛毯边缘垂在地上,沙土缓慢的随着风飘走,还有他的呼吸。等待同样漫长,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自然很容易忘却时间的流逝,有时候他觉得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却依然感觉不到周围的变化。风平浪静,就连夜空也寂寥无声,或许就在这呼吸之间,潜藏在泥土下的生命早已蓬勃生长,漫过所有的树木和水坑,覆盖住这块营地,篝火熄灭,归于寂静。他的思绪也随之游移,很快,这想象中的一幕便令他觉得有些奇怪,就好像他曾经亲眼目睹过这样的场景似的。

五分钟后,他决定去重新冲杯咖啡,然后给Ezio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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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这个小镇的早晨,空气很冷,客车的空调也没有打开。Altair把围巾向上拉了一些,挡住了车门关闭时挤入的寒风,或许是他的错觉,巴士的底盘似乎正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他从司机手中接过车票,环视四周。现在时间尚早,车上没什么人,只有影影绰绰的身形藏在座椅的背后,力透乌云的破碎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了海潮一般的逐渐扩散消失的光斑。车门发出了“咔哒”的响声,看起来他是第一名,也是唯一一名上车的乘客。一阵不稳定的左右摇摆后,汽车晃动着开始前进,座椅明亮的能够反射出他的脸,从钉地结结实实的钢板上泛起的寒气几乎是肉眼可见,似乎有人轻声地打了个喷嚏。

他拢了拢风衣,穿过狭窄的车厢,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汽车拐了个弯,窗外闪过一棵冬青,叶片在日光下颤动。弥漫在初冬时分的寒气还是颇具威力,不过今日还算幸运,并没有飘下丝丝冰冷的薄雨来增添更多的寒意。Altair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大巴车依旧不急不缓地前行着,将矗立在路旁的电线杆接连不断的抛在身后。不管怎么样,那天早晨,如果他没有突然跳下客车,或是遭遇什么翻车、失火之类的意外事故,他会在8个小时后下车,然后步行40分钟,在傍晚7点左右到达被森林和群山包裹的小镇上。星期三,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从后排传来交谈的声音,夹杂在单调的引擎声中,时断时续。

不知是一股什么力量促使他搭车来到了这个边境小城。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他也曾开车横穿过西部的荒野,那片土地上不再是曾经拓荒者和淘金者们走过的寂寥荒原,公路四通八达,路牌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有些明显年久失修,还有些崭新到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和现在不同,那时是个夏天,土地上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杂草和灌木丛,太阳照的人眼睛刺痛,乡村的土地上种植着玉米和小麦,漫无边际地在道路的两旁铺开,宽阔的平原就像未来一样看不到尽头。但是,半个月之后,那辆车就在内华达洲的某个小酒吧门口坏掉了,他只能把它就地卖掉,然后买火车票回家。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果车没有坏,想必他也会在不久之后折返,旅途太漫长,容易令人心头憋闷,更重要的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终点,炎热的天气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原本他计划要一直开到与墨西哥接壤的埃尔帕索,可那天下午他站在一滴一滴向下渗着油的油箱,额头上布满汗珠,还得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救援车时,Altair突然意识到,他开着车穿越千里,和在家喝的酩酊大醉并无本质区别,这个城市和任何城市一样,并没有不同的、值得期待的地方。

或许他只是觉得偶尔给自己放个假也不错,Altair把耳机的音量调高了些,朦胧的音乐与轮胎飞速转动时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最开始,窗外陌生的景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越是往北走,土地的颜色便越是单调乏味,惨白和浅灰的色调令人感到惆怅,他没感受到一丝热量,即使是阳光照耀,白热的光也没能驱散了彻骨的寒气。

在玻璃上还有水滴干涸后留下的斑点,他微微闭上眼,屏住呼吸,将身体往椅背上靠去,四周的寂静令他露出了短暂的、满足的神色。客车的座套布料有些粗糙,他又把围巾往上拉了不少,将露在外面的脖颈的皮肤完全遮住,这不太舒服,得用手调整好几次。旅程还很漫长,于是他将头再次转向窗外,车辆行驶的速度在逐渐减缓,路旁高大的树木由模糊的轮廓慢慢变为实体,有辆卡车嗡鸣着经过,长长的烟气短暂遮盖了目光所及的一切,他目送着这辆载满圆木的旧卡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心里莫名涌起了种奇怪的情绪——那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可你对此一无所知时迷茫的躁动——然后座椅略微摇晃了一下,这辆巴士又摇摇晃晃地开始前进。

他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很奇怪,Altair转过身,那一刻似乎有一束光恰巧从身后的玻璃里落入车厢中,帮他看清了来者的脸。他很年轻,背上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提着旅行袋,右手上还握着一卷杂志,而他正试着把它们塞进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如果说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那恐怕是那头有些杂乱的栗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辫,辫尾搭在肩头,上面沾着些北国的灰白色风尘。

来者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苍白的脸颊泛着寒冷天气下冻出的不自然的红色,脸上还带着些属于学生特有的青涩,Altair抬起眼睛,淡淡地将那张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他同那双眼中垂落下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有如实质,并不轻盈,仿佛能看穿他们彼此的灵魂——然后,那种感觉消失了,就和出现时一样无迹可寻,平平淡淡地融入了白昼的日光之中。

“……”

年轻人不再看他,像所有乘客一样,他开始整理随身携带的行李,将沉重的箱子设法放进头顶的行李仓里,行李袋则是塞进了座位底下。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皮肤上有些病态的红晕,呼出的白气缭绕在唇边。Altair特意侧开身,为他让开了更多的空间,他的动作很小心,尽量让自己来回摆动的手臂远离其他乘客,但有一两次,他们的手还是碰到了一起,他的皮肤冰冷而干涩,就连手指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不知为何,阳光下,Altair的手像是被针刺了般颤抖了一下——那些木桩的纹理,窗玻璃上的水渍,甚至是面前座椅套上印着的重复而无意义的图案——就好像愈是想要细究,却愈是发掘出更多神秘复杂的谜团。

他的双拳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Altair没有说话,双眼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身旁发生的一切,把沉闷低垂的天空和荒凉暗淡的大地尽数抛在一旁。但实际上他已经忘了自己正在看什么,似乎他的思维已经前往了另一个时空,搜索着某些已经忘却了的记忆。即使他一言不发,心里依旧震惊于某个突然出现的想法,在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他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或者是什么时候。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他恐怕更加陌生。

“怎么了,先生?”

Altair愣了一下,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盯着对方的时间太长了,早已超过了通常意义上社交礼节所允许的时间,首先是他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疑惑和尴尬,又因为他对自己这副样子也感到了不解。年轻人已经收拾好了全部的行李,在他的身旁坐下。他摇摇头,将视线稍稍转开,假装自己在观察满是污渍,随着车辆前进而起伏摆动的窗帘边缘。

当时,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显然不是这样。风在窗外吹打着树梢,云层正在散去,开始有日光在玻璃上留下刺眼的狭长光斑,如果他愿意,他能站起身拉上窗帘,或者将头搁在靠垫上,但是他没有;年轻人背对着他,正在埋首于背包之中,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他想起在他年轻的时候偶遇的那些人,只需要一句简单的问候就能够知道对方的名姓,但是现在……他却突然害怕自己会像那些不知好歹的推销员一样遭到冷落。但在他后悔之前,年轻人已经向他扬起了头,在那疑惑的目光里,Altair意识到自己已经伸出了手,并且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Altair犹豫了一下,口不对心地迅速编造出了个还算是合理的借口,同时露出了看起来坦率又简单的笑容,“您有带书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身旁立刻递过来了一本书,崭新的像是刚刚拆封,就连一丝折痕也没有,这令他那套说辞:旅途无聊乏味,诸如此类,全部可以省下不提。就在他还在思忖该不该接下的时候,他从问出那句话开始便游移不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对方身上——就好像他一直有意在逃避一样。年轻人的举动如此亲切,而且完全出自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谢谢。”

Altair楞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书,他不确定身旁的人是不是听见了他的话,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敷衍一样,见不得有多真心实意,但确实是:就算不是发自内心,起码也有些摆脱了尴尬后的释然。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身旁的年轻人早已戴上耳机,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倒是看起来显得什么也不在意,而他却显得像个不速之客一样,突然闯入了某个不属于他的神秘世界中。

他随手挑了一页翻开——是一本诗集,他没有听说过作者的名字,一如既往,他再次感到了生命中某些模糊、陌生,却奇特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始终弄不明白,也难以理解,人会有这种冲动,但人是会欺骗自己的。这些优美流畅的句子整齐的排列着,他发现自己似乎能从其中看出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出来,这简直是猝不及防的迎头一击,让人彻感茫然无助,随即却是灼热的触感从肌肤上升起。

一束幽微的日光从窗外落下,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闪烁着的斑点,他从来就不是个感情过于外露的人,所以Altair耸了耸肩,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向车厢中投去环视的目光——只过了一秒,他又撞上了身旁的人的眼神,带着陌生的,惶恐的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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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Altair在旅馆狭小的房间里醒来,诗集放在床头柜上,连同散落在床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他伸出手,在挂在床尾的大衣口袋中翻出了张皱巴巴的、看不清形状的传单纸,纸页的弧形边缘在窗外升起的晨曦中闪闪发亮,他微微眯起眼睛,借着漏进屋内的光,仔细审视着右下角用黑色油墨打印出的简单地址,后面还有串电话号码——他还没有尝试拨去过——如果曾在12月的时候走上布莱恩公园的林荫道,那么这种感觉不难理解。当从护栏旁俯身向水池看去,日光会在水面上留下一层剔透的反光,那是层薄的像纸的冰层,在鞋底踩上去的一瞬间就会碎裂,然后寒冷的湖水会将你吞没。

然后他松开手,让纸页随风飘落到鞋旁。

他需要不断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这张传单带在身上,他的心里压着一个沉甸甸的念头,源自于某天中午他从43层楼的落地窗俯身向下望去——那时他正要前往餐厅就餐,却在走廊中停下脚步——纽约天气阴沉的和这座千里之外的小镇没有任何区别,他用手调整了一下领带,这柔软的布料紧紧掐住了他的喉咙,将氧气挤压到少的可怜的地步,空调维持着稳定的24度恒温,他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形单影只,像是被搁在角落,无人问津的老旧文件柜。

他没有在那里站多久就离开了,当天晚上,Altair没费多大功夫就从纸盒里找出了传单,那上面还写着些电话号码,即时记事,但并不影响他找到所需要的信息。他忘了究竟是谁把这张纸塞进他的邮箱里了,Altair把它翻了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布满皱褶的雪白纸张回以不言不语的凝视。窗外是已然降临的黑夜,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光芒开始闪烁,将街道切割成零散的碎片。

那几天他的感情变化个不停,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好几次想要把箱子丢在地上,然后回去睡个好觉;或者将那张传单撕成碎片,抛在人行道上。然而当他站在车站,手里捧着热咖啡,脸颊被寒风吹的微微刺痛的时候,他反而感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朦胧,安静的早晨,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心都使他涌出难以言说的期待,患得患失的阶段过去后,更多的是不真实的感觉。

Altair将自己的单肩背包向背上提了提,他走出了旅馆的门,稍微加快了步伐。

头顶的苍穹近乎空无一物,远处教堂上彩绘玻璃反射着虚假的、温暖的罅隙光晕,寒风拉扯着风衣的下摆,他不得不用力拢紧了自己的领口,围巾也被风吹的翻卷了起来,几乎都要掀到头顶,粗糙的毛线边缘在脸颊上划过,叫人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天气开始转凉了,秋季已然走到尾声,道路上遍布的枯叶被吹的四处乱飞,最后,他只能将双手紧紧揣在衣服口袋里,借此稍微温暖一下他的身体。

街道上有股潮湿的尘土气息,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雪,或者冰冷的雨,不过也都是融化的雪,没什么区别。和往常一样,这个冬天不会太好过,经过一次红绿灯的等待,Altair穿过马路,进入了阔大、安静的咖啡店里,这儿所有的桌子都是棕黄色的,靠背椅则是冰冷的雪白,这种颜色搭配总让人有种格格不入的不适感。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台灯,即使到了午餐的时间,这里也没有多少人。

他在前台点了一杯最普通的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Altair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头顶上悬挂的日光灯颜色有些黯淡,他说不准是不是该打开台灯——最后他还是决定这么做,窗外阴沉的可怕,于是他站起身,按下了台灯,就在这时,桌上某个有些坚硬的边角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时候Altair才想起那个跟了他一路的诗集。他把它拿起来,翻开了封面,就在书名的下方,用黑色的油性笔写上去的,有些痕迹被雨水晕开,变成了边缘模糊的墨点,是借给他书的那个人的名字。

他试着拼了一次,这并不是典型的美国人的名字,而更像是意大利才会有的姓名。Altair盯着这行笔迹,如果他曾经见过这个人名,他肯定不会忘记;最让人厌烦的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好像在雾中尝试捕捉萤火虫一样困难,那幽微的光始终游走在周围,却总也无法抓住它的轨迹。

服务员为他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饮料,寂静中,他听到摩卡壶沸腾时蒸汽所发出的响声,并不算太嘈杂,只是寥落地、断断续续地喷洒在空中,填补音乐之间的空白。门铃响了又响,不时有顾客进来又离去,在这个宽阔的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巨大的倦怠和平和之中,那本书安静地搁在手边,书页摊开,随着空调的暖风沙沙翻动着。Altair掏出手机,全黑的屏幕上映照着他的脸,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半晌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不清思绪。

屋外有只棕黄和黑色相间的野猫,它沿着咖啡馆的墙角溜了过去,在玻璃上蹭了一下,又跑开了。绿灯亮起,车辆陆续通过路口,直行或拐弯,透过落地的玻璃看去,那些褐黑色的车窗后的人影愈发模糊不清,面前的咖啡还在微微冒着雾气,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依旧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运转着,他坐在沙发里,目光茫然地落在面前的褐色液体上;一阵奇异的无助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觉得这个名字的出现令他再次觉得他的旅行并不简单——也许在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人轻轻拨动了水面,令原本平行的两条轨迹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重合。

在Altair的记忆里,那个时候店里的座钟敲了一下,门铃摇晃着,黄铜的鸟形小钟的摆动被无限减慢了,周遭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不清。时光伴随着音响播放的爵士乐流逝,恍惚间,他觉得有人在喊他,可音乐声还在继续,他听的出是哪首歌。Altair将手放在了桌上,手指在颤抖,不止一次。他的情绪很少变化的如此剧烈,正是窗外,像是被藏在角落里的磁铁所吸引,他转过头去,五分钟前的那只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街角慢慢出现的身影。

“……”

他只能看见Ezio的嘴唇开合着,骑在自行车上的青年看见了他,自然地放慢了动作,他的嘴唇里吐出薄薄的白雾,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停下了车,左脚支在地上,抬起手摘下了裹在头顶的墨蓝色风帽,迎面吹来的寒风将额前还粘着汗水的乱发带起,轻柔的掠过他的眼睫。Altair确定他清楚自己注意到了这一切,哪怕是玻璃上的倒影都能够看见一个目不转睛,两眼闪烁着异样神采的男人。很快,Ezio便意识到这个距离下,他的声音无法传递到密闭的,温暖的咖啡店里,于是他抬起手,指向了放在桌上的诗集。三次。

Altair想,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所有的宁静和黑暗被重新降临的纷乱杂音所取代,他茫然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Ezio的意思,似乎又没有。在看到他的反应后,Ezio笑了,他将撑在地上的脚收回到自行车的踏板上,右脚轻轻地在地面上蹬了两下,缓慢地,车轮的曲轴开始转动。最后一次,他伸出手,用力冲着Altair挥动着,无法传入耳中的笑声沿着车轮的轨迹一路远去。他的视线本能地跟随着那个笑容移动着,手下意识地落在的诗集的封面上,莫名有淡淡的失落从胸口中涌了出来,海浪一般拍击在了心房上,这不是一阵短暂的潮水,这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忽视的,反复翻卷的刺痛感,它并不会伤害他,只不过时时提醒着他一件事而已。

那时候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Altair注视着Ezio的背影在视线里不断地后退,直到彻底看不见为止,他用力地将手按在书页上,瞪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在Ezio消失了很久后,Altair的手指才从印刷的字体上缓慢移开,他在那里坐了半晌,然后端起已经有些发凉的咖啡一饮而尽,他甚至想到自己应该拿起这本书追出去,大声喊出这个有些拗口的意大利名字,然后把书还给他,塞进他的手里,在寒风萧瑟的早晨,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可是有种力量将他按在了座椅上,他站不起身,所以他们仅仅是隔着落地玻璃窗,一言不发地打了个照面,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也只不会觉得是寻常的偶然相遇——本该如此的偶然相遇。

油墨的淡淡香味仿佛浸入肌肤,指尖在上面留下了汗湿后的印记,一个个皱巴巴的暗灰色椭圆形,令这块字母呈现出了异常的扭曲。它们排布的毫无规律,他发现自己竟然能从迷宫一般的图案里看出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出来,这令他的心中萌发出了某种神秘的希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和还未来临的时光,这种带着些焦躁,却令人释然的快乐暌违已久。那天下午他很晚才离开咖啡店,当他结清账单走出门时,天色几乎全黑了,站在店门前,Altair无意识的抬起头,在路灯的阴影下,他重重的吸气,然后尽全力将它们呼出来。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水泥路面,而是云层和海水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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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zio没有接电话。过一会,月亮钻出了云层,星星散落在迷蒙的雾气之间,他的手里攥着保温杯,里面是大半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Altair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反盖在身旁的折叠椅上,他抬起头,漫无目的地凝视着夜空,不知道是在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流星,还是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的Ezio。

过了半分钟左右的样子,他慢慢地把头靠在椅背上,双手则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不锈钢外壁,汗水润湿了掌心,黑夜有如蜿蜒的藤蔓,在这漫漫而不见终点的闲暇时刻,他终于有时间回忆一些东西,理清自己的想法。等到Ezio来的时候,他要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抛去内心的顾虑和惶恐——即使他光是想到那些话语就会感到心脏发紧,酒醉般的晕眩感会灌满脑海,这很唐突——尽管如此,生活却将他的爱情安放在了这个刚刚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的人身上。

昨天早上,他在清晨醒来,躺在床上的时候,光线就在他的头顶不断变幻,空气里能看得见漂浮的尘埃,时间仿佛静止。此刻,Altair将头偏向右手的方向,他能看见自己的黑色登山包,昨天晚上他就将它打包收好,放在靠背椅上。现在它倒向一旁,帆布的背带垂在地面上,在空气中纹丝不动,可他说不准这是真的还是某种幻觉。

年轻的时候——他是指,在他还对生活抱有某种期待的时候——他常常期待着睁开眼睛时所面对的崭新一天会有什么变化。纽约是个大城市,大到几乎会令人产生沉醉其中的错觉,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有日新月异的变化,每天从窗外看到的云层都是不同的形状。然后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等到某天清晨,他在新搬入的公寓床上醒来,推开窗户……你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好像场精彩又光怪陆离的电影忽然闭幕,现实世界灰暗的光亮突然回到了你的身边,伴随着闷热的天气,然后梦醒了,你看见了一切虚空、躁郁和可悲的失败。

终于,直到有一天,空洞扩大到将要把整个纽约吞没的时候,Altair开始考虑短暂的离开……最开始他所想到的只是短暂的一两天,他可以开车去西海岸周围转转,或者报名某个短期的旅游路线。只要这个念头涌起,哪怕那个时候他找到的是张去阿拉斯加出海捕鱼的宣传,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收拾行李出发,仓皇离开臃肿的纽约,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话虽如此,最后他也没有去阿拉斯加,而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小心翼翼穿过湖面。那天早晨,他每按下手机上的一个数字,耳边都响起了冰层炸裂的响声,他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冰封的湖面,却不知道自己要找到什么。

随后他背上包,像往常一样走出了宾馆,那当然了,他怎么会想不到呢。Altair斜靠在站牌上,点了一支烟,隔着朦胧的白色雾气,他凝视着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今天Ezio没有骑车,他戴了顶毛线织成的圆帽,站在喷泉前面,双手笼在上衣的口袋里,寒风里,呼吸间的白雾迅速被吹散,他也在等待着,看起来还有些焦急,Altair站在那儿,忽然间,他不那么想立刻走过去,在他的心底缭绕着既快乐又好奇的感情,简直到了要满溢出来的地步。

当他看见对面眼中那相似的了然神色时,他果断放弃了突发的念头,Altair将上衣的拉链往上拽了拽,大步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AltaïrIbn-La'Ahad。”

“Ezio·Auditore。”

他们友好的握了握手,像对认识了超过五十年的老友。

但不管怎样,这就是他们真正相识的经过,当然,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本诗集。

发动机的响声从身后传来,远光灯的光芒落在他的身旁,接着是轮胎在砂石上摩擦的声音,Altair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从地上站了起来,雪白的光刺穿了覆盖在山路上的黑暗,随后是车头从视线的尽头窜出,Ezio将反向盘打出了个漂亮的半旋,车辆稳稳的停在了帐篷旁,然后车门打开,又一次那个熟悉的身影激起了大脑深处某种炽热的感情。Altair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走了过去。

“久等了。”

夜色隐藏了Ezio脸颊上的红晕,但急促的、费了一番力气才平复下来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某些秘密。Ezio甩上车门,他抬起手,指了指后备箱,露出了一个嘴角有些僵硬,连带着脸颊也被扯动的微笑。

“来帮我搬下吧。”

他帮Ezio把啤酒搬了下来,天知道他在买酒的时候在想什么——足足两整箱,大概足够他们从现在一直昏睡到三天以后。

“呃,促销活动。我猜?”

Altair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他没有拆穿颤抖的语气下隐藏的小小的紧张,一如他将右手无声地在上衣口袋里紧握成拳头,然后松开,如是三次,才能够令指尖无法控制的轻颤停止下来。

“这个活动是我发起的,但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参加。”

“我想也是。”

“你好像并不惊讶。”Ezio伸出手,挠挠后脑。

虽然说美国几乎遍地都是同样的灰狗巴士,他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天早上Ezio乘上和他相同的一班车,仅仅是一个几率小到不可能的巧合,更不用提他所参加的这个活动,还有咖啡店门口的偶遇……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有种不安感,在这个与人类繁华世界暂时隔绝的荒野里,生活显得多么美好。因此,当Ezio问他想要些什么的时候,他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啤酒吧。”Altair将身子向后仰去,他用右手捂住脸,用力地在鼻梁两侧按了按,然后接过了冰凉的,上面还挂着水珠的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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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喜欢上了这个人。但这自然不是因为在离开纽约的途中和他相遇,也不是因为Ezio组织了这次活动(哪怕参与者只有他一人),自然和诗集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丝毫对诗歌不感兴趣,他喜欢上Ezio,只是因为他是Ezio·Auditore,如果这辈子他没有遇见这个人,日子倒也还能继续下去,可一旦他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过往将会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就好像他们的灵魂天生就缺了一块,生来他们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彼此,当醒来的时候却总是忘了要去见另外一个人,直到今夜来临。

“我有这样一种感觉,你知道吗,就好像不论我们是什么身份,身处什么时代,甚至……甚至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我们总会相遇,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意大利,或者其他地方。”这话很突然,其中还充满了青年特有的乐观情绪,当然了,听上去也有点傻。Altair用眼角余光看去,Ezio正微笑着,当然他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你喝多了吧。”

Ezio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Altair的话。他拿起树枝,拨了拨有些黯淡下去的火焰,金黄色的碎屑翻滚着落下,在他的眼睛里仿佛蕴含着万千虚无的笑,宛如一座虚无的雕像,有那么一会他觉得自己离Ezio很远,远到相隔漫长的时光,仿佛这些天来,他们只是在彼此不断确定对方的存在,或近或远,透过彼此的身体,透过每句交谈和每次呼吸,

他就是那种人,Altair想,你可以很自然的对他说“早安”、“晚上好”,他也会很自然的回以“早安”、“晚上好”。但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能很清楚的意识到,到底是才是他真正重要的人。比如,他觉得在Ezio心里,他早就超越了单纯的“早安”。

斯堪的纳维亚的雪,爱尔兰的月亮,北美西部旷原上的星光,还有西雅图海风的余韵,闷热的夏季中飘洒下的瓢泼大雨,灯塔的光穿透了墨黑的海水,接着是闪电撕开云层。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许多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从未见过的风景。他看见了一个旅人在沙漠中徒劳的跋涉,那人不清楚自己前进的方向,也不记得自己的目标在何方,死亡的阴影紧紧缠绕在他的脚下,他就这么行走着,沿着不知名的国境线。最后旅人想出了一个好方法:走夜路,在寒冷的星星将脚下的砂石照耀的惨白一片的时候才出发。醒来的时候,Altair依旧在宾馆的单人床上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无法理解这个梦的意思,但现在,他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微醺的火光在脚旁跳动,他感到了超脱。

“你还要来瓶酒吗?”

这句话将他从幻觉和梦境里拉了出来,让Ezio再次脚踏实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看见一瓶打开了的啤酒出现在了他的手边,Altair摆摆手,说他不需要了。

“你确定今天晚上会有流星吗?”

“那重要吗?”

Altair哑然,他觉得Ezio喝醉了,这个世界,这瓶啤酒与世界上存在过的千万瓶小麦酿造的饮料没有什么差别,生活的场景倒显得比演戏的布景更加不真实,他们在扮演各自的角色,在这里,这里是2017年的美国,正如同Ezio所说的那样,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空,他们又是全新的角色,之后的他们又会是怎样的他们?或许真的是啤酒喝的太多,他想到。

但他的思绪没有继续下去了,他发誓,那时候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Altair将右手放在了Ezio的左手上,然后他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掌无声的翻了个面,修长冰冷的手指扣上了他的指缝,濡湿的汗水从皮肤相接的位置蔓延开来。

仿佛有一声轻微的叹息从身旁传来,气流吹动了压在神经上的最后一根羽毛,然而,他望向Ezio的时候,他也会感到紧张,也会感到踌躇,Ezio坐在车里的时候就像他在这里,在火堆边一样,心里扑通跳个不停,一直等到他朝车灯所指示的方向走来时才恢复平静。而现在,黑夜就要结束,黎明即将来临,星空将暂时被云层掩盖,他们依旧十指紧扣。宇宙在头顶无限地延伸,它们已经将整个地球团团围住,他们将永远这样下去,直到……

“回去吧。”Ezio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站起身来,右手伸进上衣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去把车开过来……抱歉让你空等一个晚上了。”他补充道。

“没事。”

Altair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有星辰从头顶坠落而下,雪白的轨迹在掠过天际时爆发出刺眼而炽目的光,仿佛能够看得见随着燃烧而曳出的浓厚烟雾,裹挟在其中的是随着引力的牵引而坠向地球的陨石。曾经在零下270度的严寒中凝结而成的坚硬外壳与大气层剧烈摩擦,附着在上面的矿物和随着漫长时光沉淀下的蜿蜒沟壑在顷刻间便被燃烧殆尽,宇宙无声又寂静,这样激烈的碰撞也不会留下任何声音,唯有沸腾的白烟和刺目的光芒:那就是站在地面上的人们所见到的景象。

即将升起的朝阳泛着温和的光,从厚重的灰白色云层边缘弥漫开来,将行将消失的光晕稀释的更为模糊。有些流星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会在高温中气化,连存在的痕迹也不会留下,就像烟草焚烧后生成的烟雾,甫一升起便融入空气,不见踪影。能够穿透大气层的成功者少之又少,除了经年累月下积淀的厚重岩层,还需要不可或缺的运气来避开擦肩而过,背道而驰和中途撞击而坠毁的结局,最后,能够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像,都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飞向所渴求的目的地。

他想起那张轻飘飘的传单,想起内页被雨水浸湿的诗集,想起蒙着白色雾气的咖啡厅的落地窗,Ezio骑着自行车从他的面前经过。他看着流星留下的余韵,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烟雾和划破云层的轨迹,看着面前的世界以及处在这个世界之上,数万里之外的神秘之地。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奇异、狂乱的寂静,Altair闭上了双眼,一股酒醉般的晕眩涌上了脑海,他的理智无法控制住他的情感,就在这几十秒间,亿万星辰在宇宙里诞生又消失,他相信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联系,超越了人类的情感和物理学的认知,催生出一系列复杂的反应,如同宇宙诞生时的那场爆炸——所有的美好都源自撕裂黑暗的一次爆发——然后在某年,在某月,在某个日子里,有什么出现在了荒凉而没有人烟的大地上。

或许事情只是如此简单:在跋涉万千光年之后,这颗星星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另一颗星星。

“你在看什么?”

Altair摇摇头,他转过身去,让流星的余韵和晨雾一道消散。Ezio坐在驾驶席上,正在摆弄着他的安全带,伴随着卡入凹槽时咔哒轻响,他如释重负般抬起头,隔着放下了一半的车窗,他们四目相对。空气很暖和,像条厚毛毯一样盖在他们身上,有些时候,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任何语言,这时候该有一阵风,Altair想,否则这空气太过于沉寂,令人思绪无暇旁顾,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像是被引力牵引的光线,聚集在某个缓慢旋转的漩涡里,他感到脸颊发烫,心砰砰直跳。

然后,他们开始低语着彼此的名字,每一个尾音都飘散在舌尖的颤抖中。Altair伸出手,轻轻凑近面前的人,他的手掌紧紧贴在Ezio的胸口,温暖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开来,神经像是被麻醉了一样,缥缈的悬浮在云层之上,耳畔是轻柔的低语,无论那是什么语言,最终都归于低回的轻吟之中。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那就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变化,纽约依旧是纽约,地球也按照千万年不变的轨迹转动着,Ezio扯开安全带,他的双手绕在他的颈间,随后是一个吻,如同细雨,如同飘雪,如同掠过天际的光,几乎是痛苦的快乐如同电流般瞬间弥漫到全身,Altair闭上眼睛,回以一个更深更长的吻,仿佛一场漫长的梦境终于醒来,双脚踩上了坚硬的土地,又像是走进了崭新的梦里,五光十色的令人目不暇接。

哪怕世界的运作依旧与他们毫不相干,但有些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时间流逝,任由内心的激情翻腾,沉醉在眼前的情形之中。这个吻结束了,Altair注视着Ezio的脸,他们慢慢分开,温热的吐息在空气中融化又消散,刹那间,如释重负的感觉令他几乎快要落泪。日光里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伸出手,替Ezio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他想要微笑,想要落泪,但他仅仅是平静地将那些凌乱的发丝挽到Ezio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开启了未来无限美好的时光——确实是有什么不同了,但他知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吻——在他们的嘴唇相离的时候,想象一下,灼烧的火焰越过了地平线,成为了日出。

可是,当他看到Ezio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Altair便觉得多少天来自己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他有所察觉的时候,便无比顺畅的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你要不要到纽约来?”

-END- 

*那当然没写完啊!我鼯大咕岂是浪得虚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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